紫色天雷划破虚空,直接劈向两人。
雷击之下,山婵面部出现细密纹路,脆弱的好像下一刻就会粉身碎骨。
被殃及的渚冶文浑身焦黑,再也维持不住正义凛然的外表,“滚,离老夫远点。”
他仰头望着威压隆隆的天兵,试图逃离,山婵又岂会让他如愿。
眼看天兵天将近到眼前,她眼里闪过一抹决然。原本被渚冶文握在手里的牛骨念珠,突然顺着他的掌心攀上手臂,缠绕紧箍住他的皮肉,使他动弹不了半分。
渚冶文面容扭曲,失声大喊:“你施了什么妖术!”
山婵不理睬他,对着地上的人喊道:“渚洲城的蠢货们,这就是渚洲城的好城主。你们拼尽全力在前面厮杀,可你们的好城主从未想过将东凝珠给你们,因为东凝珠根本就不在城主印里。”
“你胡说!”渚冶文双目通红。
山婵慢条斯理地挑起一颗牛骨念珠,“我胡说,那这是什么?”
她指尖轻弹,外表似牛骨的念珠剥落了外皮,露出里面完全不同的面貌。
伪装的牛骨一卸去,属于太滆水的气息立马以渚冶文为中心往外荡漾而去。珍珠白的珠子,颗颗晶莹透亮,上面带着若有若无的朦胧水汽,美丽的叫人挪不开眼,分明这才是真的东凝珠。
世家修士原本痛恨湖妖挟持城主,现在反应过来自己才是那个被人耍的团团转的人,眼里浮现出复杂的神色。
渚冶文担任城主期间并未有多大建树,面对渚洲水患置之不理,半路中途入了法教派成了法师。这样一人要不是顶着城主之位,谁想任他差遣。
不少世家家主看清湖妖说的不假后直接退出这场争端,摔袖扬长而去。
眼看事情败露,无可狡辩,渚冶文死死地盯住山婵:“你如何得知!”
冰凉的手指刮过渚冶文的脸,山婵掐住他的脖颈:“城主事忙,不记得是我将它送到你手里也正常。百年前,太滆湖边……”
渚冶文感到耳鸣,脑海中发出嗡鸣声。先是迷茫,紧接着眼里满是拒绝癫狂:“这分明是东凝死后特意留给我的!”
“你是个什么东西,居然还敢提起东凝。”山婵一掌掀在渚冶文脸上。
余光瞥见天兵天将离他们又近了一步,浑身灵力凝滞有些施展不出。这是司法天神已经将她锁定,很快他们将会对她动手。
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!
山婵严阵以待,双手拎住渚冶文的衣领,“你现在唯一能为东凝做的就是拿出你的狗命。”
渚冶文只觉胸口剧痛,喉间涌上血腥味,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插入他胸膛的手。
眼前花白一瞬,耳边声音尽失,甚至可以听见血液滴答落在地面的声音。他明白眼前女妖就是来为东凝报仇的。
要活命,只能打感情牌。
他声线颤抖,喃喃道:“你不能杀我,我和东凝有一个叫小可孩子,我还没寻到,她不能没有爹……爹。”
山婵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,她也笑出了声:“呵呵,滑天下之大稽。”
不提还好,山婵或许会干脆利落的了结了他。他一提小可,她的出手速度只会更快。
山婵想到小可性命垂危,被遗弃在太滆湖百年无人要,她将伸入他胸膛的手抽回。
“小可只有娘,没有爹。”
话落,石化的手掌上冒出尖锐倒刺,再次狠狠插入他的胸膛。
“为了小可好好长大,你更应该去死。”她的话对于渚冶文来说犹如恶魔低语。
他的瞳孔倏地放大,左胸口窟窿向外扩大一圈,嘴里不断有血水往外冒:“你……早……就知…我。”
山婵附在他耳边:“疑惑为什么我不早点杀你?”
“我生来光明,哪怕遇到至暗时刻也想用公正的三界律法将你绳之以法。你没有罪证,我推你一把,让你有。是我的错,不应该单纯到居然觉得将你的恶行公之于众,就是对东凝最好的交代。”
“可你这样的恶人黑渊只有我亲自坠落,才能一刀致命,就像这样。”
山婵的手拧动了一下,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出现在她的掌心。
“这么黑的心,狗都不吃。”
她厌恶地将渚冶文的心脏抛下空中,任它跌在地上摔成两瓣。
渚冶文的生机被掐断,他瞪大双眸,朝后倒去。眉间的金印浮现在额间,浩瀚不可抵挡的灵力自金印内释放出来。
山婵拽在渚冶文衣领上的手直接被这股力量搅碎,脸上本就裂开的石缝更是直接瓦解开,整个人被力量横扫出去。
金光持续扩大,就连前来捉拿山婵的天兵齐齐顿住脚步,结对成列,用黑色盾牌造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防御结界。
结界里,阿檀看着山婵被突然震开,渚冶文的身体在金光下全部隐藏,金光耀眼刺目看得她眼睛迸出眼泪。
白色衣袖盖头罩下,近的她能看清衣袍上的丝缕经线。
“别看,伤眼。”浅淡的檀香飘入鼻尖,清朗的声音自头顶响起。
她后移一步,脑袋抵上一块硬邦邦,阿檀立马明白这是什么,她止住了后退的动作,不动声色的往前移了一步。
“他来了。”
阿檀本觉得被假法师圈住的这片空间狭窄闭塞,闻此言,立马反问:“谁?”
袖子衣袖遮住了视线,阿檀敏锐地察觉假法师周身气息都不对劲。压迫,窒息,像沉睡的火山逐渐一步步苏醒。
她突地转头抬眸,跌入暗夜里幽深的潭。不待阿檀看清,他的眸底恢复澄澈。
假法师将手放下,空中的情况一目了然,阿檀一眼聚焦在金光拥住的华服男子。
渚洲城众人还在迷茫,对着天上指指点点时。手持黑色铠甲的天兵单膝跪地,整齐划一敲击盾牌,震耳欲聋的呼声传入所有人耳中。
“恭迎天帝!”
天界之主莅临渚洲城了!
这个消息突如其来砸下,胆小的人腿肚子打抖,扑通一声跪下。
天帝是谁,除了管理天界,附庸天界的凡界也属于他的管辖范围。只不过他一直希望凡人自治,所以才有了那么多的城主。
他出现不过数息,渚洲城狂啸不止的风消失殆,空中的牛毛细雨神奇止住,就连奔腾的太滆水都平静了不少。
渚洲城一些百姓晃过神之后,对着天帝哭着拜求:“求天帝为我们做主!”
起初只是稀稀拉拉几道声音,几声过后,像溪流汇聚成滔天湖海。排山倒海的声音不断重复:“求天帝为我们做主!”
天帝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,他们大多衣不蔽体,头发凌乱,不是抱着紧闭双眼的亲人便是用草席裹了数人。他们人贴着人坐在高出水面一点的屋顶上,用满怀期望的眼神望着他,怀里的幼儿黑白分明的眸子居然染上了惶恐。
黑水里还有数不清的浮沉尸体,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。
他瞥了一眼渚冶文毫无生机的尸体,道:“缉拿罪犯。”
天兵训练有素地起身,铠甲叮咚作响。一队人挥动手里的法器,驱散黑色湖水,又几人长锁一捞,山婵从水面而出。
金光乍现时,山婵是离得最近的,眼下的她的残肢接连被打捞出。
三五下后,完整的身躯才呈现出来。
“你杀了渚洲城城主。”
天帝看似平静的语气犹如审判,一锤子砸在山婵的神经上。
山婵好不容易拼起来的身躯又碎成数截,在远处看着的阿檀看得心惊,刚有动作就被按住了。
北忻紧紧扣住她的手腕:“这是她的选择,我们无权干涉。”
“何况。”
他顿了一下,抓在阿檀手腕上越发用力,“对他来说,我们还不如蝼蚁。”
皂樾离跟着附和:“法师说的没错,不是我们不想救,而是没法救。天帝是什么人,三界至尊!哪有我们几人质疑的地方。”
阿檀低着头敛下眼底的情绪,“我不甘心。”
不甘心好人没有好报,不甘心世间的至极黑暗一定要用鲜活生命掩埋。
阿檀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紧握成拳,片刻后转身离开。湛陈看了皂樾离和北忻一眼,扭头跟上阿檀。
天空下,碎得更彻底的山婵痛吗?
她痛,但和除掉渚冶文后酣畅淋漓,大快人心的情绪比起来,痛更像是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她努力撑起身子,用完好的手拾起自己散落的身体。她规规矩矩地坐着,双手举过头顶朝天帝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罪山神,山婵叩见天帝。”
一礼结束后,她一字一句,字字铿锵回答天帝的问题。
“禀报天帝,人是我所杀,山婵认罪。”
端端正正昂首挺胸,犹如上百年前她上天庭和天帝汇报管辖区域的种种。
天帝眉宇微动:“叛逃天界数百年,杀害渚洲城城主,可有要辩解的?”
“玩忽职守,偷盗宝物是我之错,山婵认罚。”
她脊越发挺直:“杀渚洲城城主,有罪。杀渚冶文,何罪之有?”
“渚洲城城主就是渚冶文,渚冶文便是渚洲城城主。两者有和区别?”
“天规腐朽至此。”
山婵嗤笑了一声,旁边的天兵立马用长矛指向她,“大胆。”
山婵眸光一沉,“他若是还活着,我会再杀他百次千次万次,挫骨扬灰都不足以抵押他的罪恶。”
“天不收,我收!”
天帝厉声:“山神,!别忘了你的身份,你本该守护一方百姓,如今却引诱渚冶文祸害渚洲城百姓。”
“为了那一点私情,犯下如此弥天大罪,天界断然容不得你!”
“陛下错了,那不是私情,是我成为山神的初心。我只想护一人,守护一片土地只因那里有她。”
“如此执迷不悟。”天帝眸光闪过一丝看不懂的情愫。
“请陛下成全。”山婵最后一拜。
“山神山婵,今免去仙职,罚守太滆,永世不返天庭。”
天帝令下,太滆水退出渚洲城,被淹没的房屋露出全貌。
原先湖边耀目珍珠白堤岸里参杂许多黑色山石,湖风刮过黑白交织的风景捎来一句低低呢喃。
“东凝,我终于可以做回山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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